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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在新疆
美景、美人、美食是出门旅行的三大快事。然而,美景赏心,有那么一种美的感觉就该知足;美人悦目,但总归是别人的老婆;唯独美食可随心所欲,得用心品味。新疆是“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的地方,美景、美人自不必说,而美食也这么富有地方特色,确是出乎意料的。 烤全羊是新疆的一大名馔,去新疆前虽没尝过,但清楚地记得《新龙门客栈》里的一个场景:那色泽黄亮的烤全羊一出炉,便把满屋子的眼神从貌美如花的老板娘身上吸引过来,男人们齐声惊呼“烤全羊”!脱口而出的话语,往往都是由衷之言,不由得让我对烤全羊的美味产生了种种联想。 随团旅行,吃的大多是预订的旅游快餐,虽说有些粗放,但你来我往,八菜一汤一会儿便被风卷残云般扫空。然而,今天因为要追加烤全羊,大家似乎都很文雅,只象征性地动了动筷子,而眼睛总是不自觉地瞟向厨房的门口…… “来了,来了!”两个身穿艳丽裙子的维吾尔姑娘给我们端来了两小碗椒盐和辣椒酱。大家心里明白,这是烤全羊隆重登场的前奏———门开了,脖子上系着红绸带的全羊,静静地趴在小小的餐车上被服务生推了过来,一把明晃晃的刀子直插在羊背上。细细看去,那红绸带还打成花结。 “请问,你们这里谁是‘巴依老爷’?”一个厨师笑容可掬地问我们。以往,“巴依老爷”特指那些压迫剥削牧民的财主,而如今却是领导的代名词。我们的领队被当做“巴依”请了过去,并套上民族服装。虽然新疆人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但很讲究礼仪。反映在饮食上,则以在吃饭时尊敬长者为荣。而烤全羊的羊头是最贵重的,第一块肉必须由“巴依老爷”选割。领队也不客气,操刀割下一片羊头肉,边嚼边说:“好香!” 羊肉得趁热吃,但偌大的烤全羊如何下嘴?筷子是派不上用场的,还得用刀。只见厨师拿着一把小刀熟练地在羊身上来回摆动,片片羊肉便掉落下来,而左右两个帮忙的维吾尔姑娘则用刀尖扎起,原本空着的两个大盘一会儿就盛满了羊肉片。 烤全羊我是头一回吃。用力夹起一块蘸了蘸椒盐,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塞到嘴里细细咀嚼。这羊肉皮脆肉嫩,油而不腻,鲜香异常。也许它不是羊身上最好的一片肉,但那是我吃过的羊肉中最难忘的一片。可惜,大家的肚量都有限,到最后连两盘都没有吃完,剩下的只能打包,毕竟一只烤全羊要1500元钱。第二天,当我记起这些烤羊肉时,负责保管的同事说:“不能吃了。”问明原由,烤羊肉一凉,表面就凝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羊油,难以下口,实在有些暴殄天物了。 “烤全羊为何这般鲜美?”我打着饱嗝问导游。他回答说:用来烤制的羊必须是肥嫩的,先剃去羊毛,灌入泻药清除内脏杂物。再将羊赶入被炉火烤得很热的屋子里。待其干渴难忍时,端去掺有各种作料的冷水,羊饱饮后再赶入热屋。如此反复数次,羊体内的作料味就愈加浓烈了。烤制时,还要在剥去羊皮的羊身上刷上蛋黄、盐水、姜末、孜然粉、胡椒粉、上白面粉调成的糊汁。慢工出细活,烤全羊岂有不鲜美之理?! 如今时兴动物福利,想想用来烤制的羊生前要经受这般煎熬,不吃也罢。新疆还有抓饭、馕、羊肉串,也是回味无穷的风味小吃。抓饭是维吾尔、乌孜别克等民族爱吃的一种家常饭,与我们常吃的八宝饭相类似,有甜、咸两种。在火焰山脚下的一家饭店里,我们要了咸抓饭———油亮滋润,白色的米粒,红黄相间的胡萝卜,还有细细的羊肉丁混杂其中。顾名思义,“抓饭”是用手抓着吃的,但为了方便卫生,饭店特地给我们备了小勺。也许刚爬完火焰山,肚子饿了,不等服务员讲解完毕,两个性急的团员已学着用大拇指、食指和中指去抓饭。不想,这饭刚出锅,一个个被烫得龇牙咧嘴,直甩油腻腻的右手!见他们的“馋相”,我也想撮点饭尝尝,忽又想起自己还没有洗手,赶快跑到卫生间,而等我回到饭桌时,那盘抓饭已空空如也。不得已,再要来一盘香气四溢的甜抓饭———素的,没有肉,饭中的甜味主要来自葡萄干、杏脯,回味悠长。如果剔除这两种干果,这甜抓饭和我们常吃的扬州炒饭几乎没有差别。 “一天不吃馕,心里就发慌;两天不吃馕,腿子如筛糠;三天不吃馕,敢骂老达当(爹);四天不吃馕,准备拆房梁;五天不吃馕,就拜麻扎(坟墓)王”。在天池游玩时,我们听到了这样的顺口溜,还顺便买了一个斗笠般的芝麻馕。嘿,别以为这馕硬邦邦的,其实,它集酥、脆、香于一身,吃了还想再吃。这不,中餐时,领队特地买了6只馕,并要了一大盘清炖羊肉汤。这汤是用羊羔加洋葱熬成的,无半点膻味。吃一口干燥的馕,喝一口鲜美的汤,这样的绝配大约是新疆独有的。 羊肉串如今已热销全国,而且一律冠以“新疆正宗”的字眼。笔者蜗居的江南小镇就有5个现卖羊肉串的摊点———小伙子头戴毡帽、身着维吾尔族服装,在用两个八字的铁脚托着一个足有一米长的狭长通心的铁炉旁,一手扇火,一手翻肉……想不到,在喀纳斯一家饭店的门口忽然看到了这个场景,备感亲切,不自觉地走了过去。 老家的羊肉串是用竹签串的,而这里却用细细长长的铁钎串肉,一端还装有木柄。据说,正宗的新疆羊肉串是用新疆羊肉配以独有的孜然、精盐、辣椒粉制成,熟而不焦,嫩而不老。看到顾客前来,老师傅把已经串好的鲜羊肉架在铁槽上一字排开,动作麻利。只等羊油滋滋作响,他才撒上作料。顿时,一股呛人的蓝色烟雾弥漫开来。我们眯眼深呼吸,似乎肚里的馋虫已被悄悄地唤醒,自觉掏钱,一人一串。恍惚间,自己已做了一回幸福的新疆人!□潘江涛 文并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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