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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好吃嘴的嘉州惊艳
巴蜀的美食,美在独特的人文地理。每一片山每一方水,都养育出了一道道远播四方的川菜。如果说四川是一个泡菜坛,那这个泡菜坛边一定有一位绝好的母亲,她的手是一双勤劳而精致的手。当她搬出泡菜坛,拿起锅勺的时候,我们会觉得饥饿,胃在蠕动。是怎样的一种香,勾起了我们的食欲?感谢川人,发明了一个 “好吃嘴”的称呼。我们方能凭着这一张嘴,品尝人间四方的美味。而今天,我们要向你讲述的是一个好吃嘴在嘉州的惊艳……
西坝豆腐 说起五通桥这个弹丸之地,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这里确是四川鼎鼎有名的“食府”之一,西坝豆腐、牛华麻辣烫都产于斯,堪称“食府天堂”。这也印证了吃在民间,真正的美食在民间这句富有内涵的流行语。 好不容易来了趟五通桥,当然要顺便去西坝古镇,品尝一下有名的西坝豆腐。 西坝镇自古为水陆交通要冲,是南方丝绸之路的重要驿站,人称“西坝水码头”。小镇至今古风犹存,虽饱经风吹雨打,但却依然顽强地活了下来。一条老街青瓦房鳞次栉比,挤出一条窄窄的青石板街道,青石板早已风化上了岁月沧桑的印痕。街道两边,一溜豆腐店顺序排开,传说中的西坝豆腐就在这里了。远远地,仿佛就闻见了豆花的香甜。一条小狗,在屋檐下睡着,放心地晒着太阳。 随便找一家店进去,饭堂内总是错落地摆着干净得过分的八仙桌、长条凳,店内盛菜的器皿是青花瓷盘,颇有几分古风遗韵。挑一张靠窗的木桌坐下,可以点一些如咸黄豆腐、鱼香豆腐、灯笼豆腐、麻婆豆腐、海味豆腐等具有代表性的西坝豆腐菜。闲谈间,热腾腾的豆腐宴便被手脚麻利的店家摆上了桌,一眼望去,桌上红黄白分明,红的是麻婆豆腐,黄的是灯笼豆腐,白的是海味豆腐。此时店老板会不失时宜地为你斟上一杯自制的泡酒或米酒。拈一块方方正正、料汁儿饱满的豆腐入口,鲜香滑嫩的是鱼香豆腐、麻辣爽口的是麻婆豆腐,再咂上一口微甜的米酒,米香浓郁,西坝的味道便全在嘴里了。其中,灯笼豆腐的做法尤其特别,将豆腐切块后往里包馅,炸至金黄后浇汁,吃时外脆里嫩馅鲜,集多种食物的口感于一体。 西坝古镇的古榕树苍劲挺拔,在两岸一棵棵枝繁叶茂。透过木格窗花,我放眼望去,忽然就想,有多少文人墨客就曾经在这里吃着西坝豆腐,一边看见凡俗的时光被一叶叶归舟载向远方。或许我此刻正在坐着的这个位置,就曾经是最崇敬的诗人陆游在此吃过豆腐的地方。想他那时候,望着浑圆的西坝落日,漫天的火烧云,不知会想起什么,是否会想起他写在绍兴沈园的那首字迹已经模糊的词,是否会想起他丢在故乡的一滴如血的眼泪。物是人非,这时候西坝的豆腐在诗人的眼里,也会有别样的柔软与温情吧。小店的生意奇好。在众多“埋头苦干”的食客中,没有谁注意到一轮千年前的夕阳,只是为古镇撒满了波光潋滟。 其实,西坝豆腐有文字可查的历史也不过始于明朝万历(公元1573~1620年)年间。原谅我,活生生地把一碗西坝豆腐端到了陆游的面前,让他做了一回西坝豆腐的形象大使。这样一解释,恐怕西坝人民也不会把我怪罪。 闲下来的时候,当地的老板告诉我们,西坝豆腐因其绵软细嫩、入口化渣而闻名于世,在选料浸泡、上磨、挤浆、烧煮、压单等工序上都有特别的讲究:其用料是本地当年产的小黄豆,加上本地特有的“凉水井”的水,上石磨磨制。“皮肤褪尽见精华,旋转磨上流浆液”,制成的豆腐白如玉、细若脂。通过烧、炸、炒、熘、蒸、拌,可以烹饪出360多种菜肴,荟萃成精妙的豆腐全席,让人惊叹不已。 中国的豆腐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竟然发展成了一个令人叹为观止的菜系。不知西坝豆腐的豆腐全席又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形呢?可惜未能得以亲见。乐山的朋友说,其实正宗的西坝豆腐大都出自女人之手,正如自贡的富顺豆花一样,五大三粗的男人是做不来的。当薄雾缥缈,晨露未晞。豆腐西施们已经挑着担子走在了水声潺潺的西坝边,吆喝声让人恍然置身于人间天堂……
啃骨头 去乐山啃骨头则是不久前的事。俗话说,香不过巴骨肉。啃骨头,这个新兴的名食,在乐山,比成都的啃骨头来得更加生猛火爆,有滋有味。如果你不相信,当你站在乐山市中区柏杨路一长排的啃骨头店面前,加上排着队啃骨头的人群,你就不得不惊叹啃骨头也是这般的一种时尚。在没有啃过乐山的骨头之前,一位资深的本地好吃嘴曾经对我这样炫耀过他们乐山的啃骨头:老汤醇厚、骨肉润滑脆嫩、骨油清香纯正。其话还没有说完,我就拉着他上路了,口水流了成乐一高速公路,直到一根骨头塞到嘴里,我的唾液方才停止了奔涌。 乐山的啃骨头,卤棒子骨自然是当仁不让的头道菜。厚实的肉头和筋紧紧贴在骨头上,非要用牙齿请才肯下来。卤味很足,但肉却保持了紧箍的口感,筋头更是又有嚼头又有回香。乳白色的骨头汤也让人一见垂怜:吹开亮亮的油面,浓郁的鲜味就扑面而来;含一口在嘴里,能够清楚得感觉到唾液的急速分泌; “咕”一声咽下去,鲜味就延续到舌根再到食管,然后再慢慢溢出点咸中带甜的滋味来。汤里面的棒子骨经过长时间的熬煮,已经不再那么坚持与骨头的难分难舍,用门牙轻轻一带,也就半推半就地进了“狼”口。汤里除了骨头还有萝卜以及少量的香菇和鹌鹑蛋,锅里的萝卜有白萝卜和酸萝卜两种味道,但是骨头汤却是非常纯正的鲜美。 当你抱着一根骨头敞开整的时候,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总有那么点点不喜欢合作的筋肉喜欢往人牙齿缝里面钻,经过你百般搜寻也揪它不出来,好在店家总是在桌面上放着满满一盒牙签,不伤大雅。何况,真正的美食家,不是专家,而是那些四方游走的好吃嘴,没有斯文的吃相,只有贪婪的一张嘴。借用我朋友坏人浪里白条的话说,就是“凭着一张嘴,四处招摇着乱吃”。其言堪称经典,对“好吃嘴”们的刻画可谓入木三分。 其实,啃骨头时,最为勾魂摄魄的当然是骨髓了。可是狡猾的它却藏在骨头里面怎么也不愿出来。好在桌上筷子、吸管之类的工具着实不少,聪明的现代“周扒皮”们借助外物的力量总是能够完成“敲骨吸髓”的“剥削”大业。 经营啃骨头的店家还为食客们准备了多种泡菜,被骨油腻着闷着了,嚼上几根酸甜的泡萝卜、生姜,舌尖又来了一次家常味的大转弯,宛若一趟大热天的太阳坝走来,忽然走进了空调屋,而且嘴里还叼着一根廉价的冰棍儿,实在舒坦安逸。总之,啃骨头,这种伴随着四川方言“打牙祭”而流行起来的现代美食,让远方离家已久的好吃嘴们产生了浓浓的思乡之情。火光微熏,热气蒸腾,朦胧中,是一个穿衩衩裤的小孩抱着一根光骨头一边啃一边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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