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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版满汉全席(上)
中国筵席史上最著名、最具影响的筵席,莫过于清代中叶兴起的满汉全席。它初兴于江南一带的官宦人家,随着官员的流动和大规模移民,很快流行开来。满汉全席在流传过程中,并没有统一通行的席单,其肴馔构成,根据传入地的饮食习俗、物产等状况而不断进行着调整,从而形成了既有相同之处又有各自地域特色的多种“满汉席”。那么,成都版本的“满汉全席”有何特点? 李劼人外家的满汉席单 中国筵席史上最著名、最具影响的筵席,莫过于清代中叶兴起的满汉全席。这是一道荟萃天下珍味、合璧满汉饮食精华的盛筵,初兴于江南一带的官宦人家,随着官员的频繁流动和大规模的移民,很快在各地流行开来。因其规模盛大,程序繁杂,品种繁多,豪华气派,也称为“满汉大席”、“满汉燕翅烧烤席”。清嘉庆二年(1797年),江苏仪征人李艾塘所撰《扬州画舫录》中,记载有当地满汉全席的席单,所列菜点共计130道,以江浙菜为主,满族烧烤为辅,这是迄今所见年代最早、内容最完整的满汉全席席单。 但是,满汉全席在流传过程中,并没有统一通行的席单,其肴馔构成,根据传入地饮食习俗、菜肴原料状况而不断进行着适应性调整,不断融合进一些当地的风味菜肴,从而形成了既有相同之处又有各自地域特色的多种“满汉席”。 清道光十八年(1836年),是成都乃至四川饮食文化史上特别值得纪念的年代:上距江南的“满汉全席席单”诞生仅30余年,“满汉席单”最早的成都版面世了。 是年,成都官员杨海霞(时任清廷修职佐郎)去世,其家属在为他办毕丧事后,特设了一桌满汉全席,以酬谢丧事“点主”官、锦江书院山长李西沤。筵席承办者,是一位出自当时成都著名包席馆“长盛园”的名厨。旧时成都办丧事,“点主”是一道极为隆重的出丧程序,在死者出殡前一天或送葬日,都要请德高望重的秀才、举人、名流,体面人家甚至请地方最高行政长官出面,在死者灵牌上将事先写好的“王”字上补一点,成为“主”字,寓意死者被立为了“神主”,然后入宗庙供奉。“点主”时,要击鼓、鸣锣、放炮、升座,主持该仪式者即称“点主官”,协助者为“陪点官”。点主完毕,死者家人要设宴酬谢点主官,这也是通常礼数。死者杨海霞的点主官李西沤,既是成都社会名流,也是他的恩师,因有如此一层非同一般的关系,故杨家子孙以“满汉全席”相酬,在当时显得格外厚重。 当初的《送点主官满汉全席席单》,被精细的主人一一记入了丧事账簿。民国33年(1944年),成都著名作家李劼人先生将这本得自外家(死者杨海霞为李劼人的外高祖)的账簿经过细致梳理,并加以注释,题为《旧账》梓行,《席单》内容得以完整地保存其间,所列馔肴总共36品,其中: 正菜八个:燕窝、鱼翅、刺参杂烩、鱼肚、鸭子、红烧蹄子、整鱼。 热菜八个:鱼脆、冬笋、虾仁、鸭舌掌、玉肉、鱼皮、百合、乌鱼蛋。 围碟十六个:瓜子、花生米、杏仁、桃仁、甘蔗、石榴、地梨、橘子、蜜枣、红桃黏、红果、瓜片、羊羔、冻肉、桶鸡、火腿。 附送食品钱物:烧小猪一头、哈耳粑、大肉包一盘、朝子糕一盘、绍兴酒一罐、淡青会绫二匹、孝布二匹、门包二两。 精而不吝的成都风格 比之于江南的满汉席单,成都版全席的规模和品种都远所不及,“海味不全,八珍未备”。初看上去,与“全席”之名似有所不符。其实,这是一桌经本土化而成的十分精致的满汉全席,不仅菜肴用料颇为高档,且由名师精烹而成。虽然馔肴品种和数量不及其他地方通常的满汉全席多,但是席单中所列的正菜、热吃、围碟和附送食品,体系完整,与一般满汉全席的编排格局并无二致。虽然山珍海味的品种不齐,但主菜中已有海鲜七味、满洲烧烤和本地烧烤各两味,并拥有满汉全席的四大主菜,即燕窝、鱼翅、烧猪、烧鸭,可说大类已不缺。较之他处极为铺张和排场的全席,成都版全席则更显精而不吝的风格。著名筵席研究专家陈光新先生在《中国筵席宴会大典》中,对成都版全席的诞生背景做了详尽的阐述。时至清道光年间,已是内忧外患,加之西学东渐和有识之士的呼吁,筵席有所改革,成都版的满汉全席,也许正是长盛园名厨们所进行的一次有益探索。当时杨家并不显赫,且是在办丧事,李西沤毕竟只是一个书院的山长,加之成都饮馔历来注重经济实惠,所以这份诞生于特殊背景下的满汉全席席单,也显得格外别致、小巧而不失庄重,虽珍味不全,却满汉合璧。 从道光到光绪、宣统时期,其间又隔了数十年,成都的满汉全席也有了许多新的变化:初期是雇厨上门办席,到清末,委托专门的包席馆办席已成时尚;民间办此席的似乎越来越少了,而官办的则有增无减;全席的规模和排场亦日渐豪奢,馔肴的本土化特色也较前更为鲜明,特别是出自地方官府的全席,其规模之盛大,肴馔之精致、丰富,排场之豪奢,自非一般民间的满汉全席可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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