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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位于城西二环路营门口的四医院病床上,周杰拉住路斌的手,一边疏理着她那一头乱发,一边向她述说着发自肺腑的眷恋之情,言语中尽显自己对其梦绕情牵的惦念。 有棱有形的路斌依旧是个俊俏美女。看着她滞郁的目光、木然迷茫的脸和偶而傻乎乎的笑,我们都为她的不幸遭遇深感惋惜。 “其实,她才是我真正意义上的‘初恋情人’。”车上,周杰很深沉而凝重地说了一句,然后闭上双眼,静静地躺在靠背上。 我和马文勇小声地说着话,回忆着当年在这个城市撒欢的情形: 当时,我在江汉路的一间单身宿舍成为家乡同学在成都的联络站,每个同学都拿着一把我给的寝室钥匙。一到周末,大家就携着女友在这儿聚会。热热闹闹地吃完饭后,便商量去“踩平”哪个学校的舞厅。杀遍市内高校的所有舞厅后,我们又将触角伸向周边位于彭州的成都师专和都江堰的四川教院。 马文勇通过我认识了廖明辉等几位朋友。在寻呼业发展的风光时期,他辞职来到成都,并在廖明辉的帮助下当了电信126、127寻呼台一营业部的经理,半年之后又被提升为总台销售部副经理。由于寻呼业巨大利润的诱惑,一位副台长另起炉灶,成立了新台,并将他拉进来委以重任。他尽情地施展才能,短短的半年时间,新台的用户就发展到一万多户,净利润高达四百万元。年终,台长对当初拉马文勇入伙时许下的“利润二八分成”承诺却只字不提。 春节过后,他让周良培辞职到成都出任寻呼台销售部副经理,自制发票截留服务费四十余万元。然后两人合伙、让辞去经理职务的周良培以自己的名义另开了一家通讯器材经营部。他在手机维修培训学校找了几位好手,干起了组装、倒卖“贴牌”手机的生意。周良培知道后,百般劝阻也无效。 马文勇的手机拼装厂被公安、工商联手摧毁。 他无颜呆在成都。一位有过生意往来的广东商人向他伸出了援助之手,两年之后便在其控股的通讯设备公司当上了总经理助理。 与此同时,周良培的情况却是每况愈下,当初为儿子许下的到四、七、九中或外国语学校念书的愿望也无力实现。他每次回家,老婆都要叨上几句。马文勇从广东打来电话,要我把他那辆“捷达”卖了,先把周良培儿子读书的问题解决了。并要我转告周良培,说自己很珍惜两人的感情。 走到马文勇家楼下,周杰还在梦游。我又询问马文勇的近况。 “公司十分看好西部大开发的前景,让我先回来探探路。”马文勇激动地说,“烨明,你待人太好了,等我再回成都时,一定要召集所有关心我的朋友,痛痛快快地玩上两天。” 回到冷清寂寥的家里,我静静地享受这份孤独,把全部精力放在设计工作中,笔随心动地勾画出属于自己的蓝图。 妻子的电话打断了我的思路。“烨明,三点过了,身体要紧。”李晓娟温柔关切的声音从上海飘来耳边,让自己心中陡生暖意,“我知道,只要我不在家,你就会干通宵,快上床休息吧,” “什么时候回来?” “周三下午的航班,你六点半到机场来接我吧。” 星期三下午,我捧着鲜花,到双流机场出口处虔诚地等候着。航班准点降落,李晓娟是该航班第一个赶到出口处的人。我高举鲜花向她不停地摇喊着。 “烨明!”她异常兴奋地扑进我的怀中,“想死我了!” 到家后,我亲自下厨,给她做了很多好吃的东西。李晓娟心满意足地放下饭碗,收拾好餐桌和厨房后,暧昧地望着我说:“我先进去泡一下澡。”那脸上同时泛起几丝红晕。 第二天傍晚,我们在银杏酒楼为马文勇饯行。席间,大家在说了一番“相思之苦相见难”的话语后,很自然地将话题切换到了天南海北的趣事和眼前的川菜文化和酒文化中。 有着“美食家”和“耍家”之称的颜小朋说:“在成都,你带着女朋友,花二十五元就能吃到二十个品种的小吃套餐,三四十元也可痛快地吃上一顿‘麻辣烫’和‘川菜煲’。即使兜里只有一毛钱,也可美美地吃上一根串串香。那真是‘拥有爱情的婚姻让人迷醉,拥有麻辣的川菜让人心醉’啊!” “川音附近有家‘爱之泉’音乐吧环境不错,我们到那儿坐坐吧。”酒足饭饱后,哥几个面面相觑片刻,一时不知做啥。还是颜小朋给大家拿了主意,“那儿离我家近,我们聊聊后也早点回去,省得她们担心。” 颜小朋钻进我的“奥托”,死死地盯着我,然后很羡慕地说道:“舒熘在那儿,听说你和我在一起,就向我下了通牒:让我把你带过去,不然人家就不在我公司干了。” 维宁打来的电话,说自己无聊,正和同学在科华路瞎逛。我让她到“爱之泉”音乐吧来。 这是一家布局高雅但又让人感到轻松的休闲吧。我跨进门来就看见舒熘正向外边打望。大家兴致颇高地交谈着,坐在面前的舒熘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盘着头发的她高贵、典雅,更增加了一丝特有的温婉气质。 她冲我浅浅一笑:“我们跳曲舞吧。”这个微笑粲然迷人。 面对舒熘的盛情,我无法拒绝。这时的琴师在演奏一首名作《爱的纪念》,我们在优美、深情的旋律里享受着梦幻般的意境。 绝妙的琴声撞击着舒熘丰富的情感,她借着舒缓音律的催眠,就快将整个身躯扑进我的怀里。而我却一直用双手努力地控制着双方身体间的距离。 维宁来后,让服务员加了座,我把她向大家作了介绍。颜小朋要她毕业后到他的股份公司,担任策划部经理。 维宁当即给大家弹奏了一曲理查德·克莱得曼的名曲,以示谢意。她充满朝气与活力的触键产生的音韵优美、响亮,也更富弹性。看她专心致志、心无旁骛的表演,我的脑海里马上浮现出徐奕萍的影子。绘画、音乐,她俩的兴趣、爱好竟然有如此多的共同之处。 星期六一早,维宁和罗娅就赶到我家。我招呼她们坐下,并捧出微微的几本影集。看完相册后,我们四人又一起到市场采购,回来后我做了自己的拿手好菜。我们说第二天要回老家。罗娅也表示想回家看看母亲,并要维宁相陪。 第二天,我们先陪着罗娅回家。我和晓娟将装着奶粉、芝麻糊、罐头等营养品的袋子递向罗娅,让她拿给妈妈。临别时,她妈妈非得要送我一袋早已拣好的土鸡蛋。 看见我们回来,妈妈忙提着篮子,准备去田间采摘最新鲜、最时令、最环保的蔬菜。晓娟一见,一手接过篮子,一手拥着婆婆,愉快地交谈着向外走去。 我家院子后面那条小河,就是和维宁、罗娅共饮一河水的“泉水沟”。透过竹林,远处是一片沁人心脾的田野风光。 在两位姑娘的一再央求下,我将过去那些痛楚的经历作了轻描淡写的讲述。刚刚跨过新年、五十岁出头的父亲便因突发脑溢血而离开人世。为了让家里人的日子过得好一点,我去炒股,在红庙子折腾。尔后将挣到的十万元现金打入朋友购买法人股的账户。一级半市场取缔后,赚钱已没有原来那么容易了,但是炒股已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在股市恢复性上涨的时期,我的资金慢慢积聚到了二十多万元。一天,院长拿来三十万元现金,让我以私人名义存入银行,年底使用。我却大胆地存入了自己的股票资金账户。谁料大盘在见到历史新高后便掉头向下、一蹶不振。朋友购房急需资金,我卖掉部分股票帮她渡过难关。年底那天我用颤抖的手指在键盘上输着一连串数字,了结院里的钱后,将仅剩的两万元现金带回老家。 “老四,你可不能太顾及我们。你有自己的家,收入也不多,可不能犯错啊。只要你们几姊妹健康、快乐,我就是每顿泡菜下饭都会很高兴的。”母亲一番语重心长的话,确实让我惊吓:幸亏那三十万元资金没有出现问题。 “啊!”听完我的讲述,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叹道:“烨明哥,真是看不出,你会有这样的经历。” “你们以为我一路轻松走来,天生就是一个乐观的人?其实是我把经历当成人生财富的聚积,在金钱与亲情之间,只有和家人那种血脉相通的感情值得铭记。从那以后我成了一个乐天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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