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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 在成都，许多咖啡馆为招揽生意，在广告牌上也打出这样的告白：我不在家，就在咖啡馆；不在咖啡馆，就在去咖啡馆的路上。这话道出了欧美人尤其是欧洲人对咖啡的百般眷恋。但这个名言并不符合成都人生活的实际，人们的八小时外可能是在去火锅店烫“黄喉”的路上，在去茶坊打“斗地主”的路上，在酒吧玩“杀人游戏”的路上，但就很少有可能是在去咖啡馆的路上，若有也不是主流。对许多成都人来说，泡咖啡馆也只不过是小资的标签，时尚的装点，节日的点缀，和生活并非须臾不离。若把川菜、川酒、川茶当成是成都人的活色生香，那么咖啡就是成都人隔膜的情人。 前段时间有个朋友想自主创业，开个咖啡店，征求亲友的意见。有位上世纪五十年代生人立马给这项目投了反对票：“一杯酸唧唧的中药水，不容易麻到成都五香嘴们；何况像老外那样端一杯药水坐半天，说话也阴黢黢、不准扯嗓子这种习惯，成都人学不到，保管来几次就要烦。”亲友中有个年轻的“海归”倒对咖啡情有独钟，但他也承认在异乡虽就着点心喝蓝山咖啡下午茶，但心里回味的是成都家门口拐角处那家酸辣粉小吃店。最后大家一致同意开个茶坊。未来的茶坊是这样设计的：楼上一排包间里开“机麻”，让机器洗牌很撇脱，楼下是可打纸牌、冲壳子的休闲茶坊。厨房备有炒豆芽、冒血旺、回锅肉等几样家常菜，预备大家耍饿了打个尖。当然为了照顾像“海归”那样的中产阶级消费群，咖啡还是要预备的——买几箱速溶咖啡或易拉罐咖啡、立顿牌速溶红茶，就很体现品种齐全、中西结合的特色了。有人为这样的设计还打了个总结：这就是成都特色的咖啡店！ 这故事反映了成都人对咖啡可敬而不可亲的态度。再探究深一点，我觉得这情形是熏染成都已久的市民文化与海外文化的隔膜造成的——当抽离了十字军，圣餐，海明威，凡·高，左岸艺术家等等与咖啡相关联的元素，抽离了那些或惊心动魄或缠绵迤逦、源远流长的故事、佳话、逸闻，那么桌上的咖啡对成都人来说只不过是一杯价格不菲、黑黑的、苦中带甜的“中药水”或一杯香醇浓郁的饮料。当然随着社会变化，咖啡尤其是国际化的连锁咖啡将逐渐成为年轻一代的社交新宠。但可以肯定地说，此时和彼时的咖啡都会打上鲜明的成都文化的烙印——这是咖啡在成都的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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